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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平台垄断的根源、现状和治理方法

时间:2021-11-19

  摘    要: 近年来,数字平台的发展已经成为数字经济发展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在数字经济的发展过程中,数字平台具有双边(多边)用户市场、交叉网络外部性以及锁定效应等特性,加之其拥有独特的算法机制以及数据集中的优势,很容易实现资本的无序扩张,走向垄断地位;与传统工业经济下的垄断行为相比,数字经济下平台的垄断行为有了新的表现形式,具体包括要素(数据)的垄断形式和市场的垄断形式等。数字平台的垄断引发了许多新的问题,为推动数字平台更好、更快、更健康地发展,本文就数字平台的垄断问题进行了相关分析并在此基础上提出相关的治理策略。

  关键词 :     数字平台;垄断;治理策略;

  一、引言

  近年来,数字平台的快速发展在给人们生活带来极大便利的同时,也带来了许多的垄断问题,比如“二选一”、大数据杀熟等。数字平台垄断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世界各国都在积极采取有效的监管措施来应对与解决。2020年10月,美国司法部和11个州对Google公司提起诉讼,认定其在搜索和广告业务上存在着垄断行为,控告其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对竞争对手进行打击;同年12月,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以及各个州的总检察长联盟对Facebook提起反垄断诉讼(方兴东,2020)。与此同时,我国也拉开了数字平台反垄断的序幕。2020年11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发布了《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征求意见稿)》;同年12月,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要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的无序扩张,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对阿里巴巴集团涉嫌垄断的“二选一”行为进行立案调查;2021年2月,国家市场监管总局正式出台了《关于平台经济领域反垄断指南》等等,这些都意味着我国数字平台企业开始从野蛮无序的生长阶段进入到了规范、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新的历史窗口期(刘柏等,2021)。基于这一背景,本文对数字平台垄断现象进行相关分析,并提出针对其垄断问题的治理策略,这对于规范平台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二、数字平台垄断的根源、形式及其影响

  (一)数字平台垄断产生的根源

  数字平台是为人类经济活动提供相应的算法、数据储藏、工具与规则的数字化基础设施(谢富胜等,2019)。与传统经济下垄断的根源不同,数字平台垄断产生的根源在于其自身的相关特性、对数据的掌控力以及算法优势。

  首先是数字平台的交叉网络效应和锁定效应。平台处于双边市场中连接着两端的用户,由于交叉网络效应的存在,随着一端接入的用户数量增多,其对于另一端用户所产生的吸引力就越强,随着两端用户数量的增多,平台对用户的黏性也就越大,从而形成对用户的锁定效应。而用户的锁定效应就相当于需求侧的一个沉没成本,这种需求侧的规模经济,对于数字平台的垄断具有一定的促进作用(李勇坚,2021);其次是数字平台对数据的掌控力。用户在数字平台上的活动产生了大量的数据,平台通过对相关数据的掌控可能会形成一定的数据壁垒,阻止其潜在竞争对手的进入,从而加速其垄断地位的形成。此外平台还可利用其对数据的掌控,为用户提供精准化的服务需求,增加用户对其的黏性,走向垄断地位;最后是数字平台所拥有的算法优势。平台利用其算法优势可达成默契的算法合谋、形成跨市场的竞争优势以及实现传统意义上难以实现的反竞争行为(李丽红,2021),而这些行为都可以帮助其实现垄断。
 

数字平台垄断的根源、现状和治理方法
 

  (二)数字平台的垄断形式及其产生的影响

  数字平台所具有的相关特性,使其垄断的表现形式与传统经济下垄断的表现形式有很大不同。数字平台的垄断形式主要表现为要素的垄断和市场的垄断。其中市场的垄断形式主要包括算法歧视动态定价行为、捆绑搭售行为、限制性交易行为、杀手并购行为、自我优待行为等。数字平台的垄断给市场创新、市场竞争秩序、社会福祉以及消费者福利等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而且不同的垄断行为所产生的影响也是不尽相同的(见表1)。

  表1 数字平台垄断形式及其产生的影响
表1 数字平台垄断形式及其产生的影响

  三、数字平台治理所面临的问题

  一是数字平台相关市场的界定存在一定的难度。综合世界各国的反垄断执法实践和经验来看,传统的相关市场界定方法主要是采用定性的替代分析方法和定量的基于价格的SSNIP分析方法来判定不同的产品之间是否存在着可替代性(叶明,2014)。但是在数字平台市场中,如果使用传统的定性和定量分析方法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可能就会出现一定的偏差。这是因为,首先,使用SSNIP分析方法在界定相关市场时的前提假定是在单边的、相对稳定的市场,而数字平台市场通常都是处于多边(双边)的、不稳定的市场;其次,在传统市场中产品或服务的价格通常都是相对稳定的,而在数字平台市场中产品或服务的价格通常都是多变的并且呈现出扭曲的状态(有些产品或服务的价格呈现出零价格甚至是负价格)。因此,如果再使用传统的SSNIP分析方法对相关市场进行界定就失去了意义;最后,传统的替代分析方法通常都是对具有单一功能的产品进行需求和供给替代性分析。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不同的数字平台所经营的产品功能不再是具有单一性的而是具有复合性的,比如支付宝和微信等。所以,当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时,如果再以界定传统相关市场的需求和供给替代性分析方法对经营具有复合性商品的数字平台进行相关市场的界定就会出现一定的偏差。

  二是数字平台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方法有待创新。在传统的反垄断执法中,判定企业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是通过计算企业市场份额的大小。但在数字平台市场中,这一指标的适用性就比较低了。这是因为,首先,数字平台间的竞争不再是静态的竞争而是动态的竞争,所以其市场份额大小就具有了动态性,即高市场份额不一定就代表其具有较强的市场支配地位,因而再去通过测定其市场份额的大小来认定市场支配地位可能就会出现或大或小的偏差;其次,数字平台具有补贴定价、免费定价等倾斜定价特征。而倾斜定价的存在使得通过计算企业营业总额的大小来计算其市场份额就会导致市场份额计算不准确,由此认定的市场支配地位也会存在争议。因此,就需要对数字平台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方法进行创新。

  三是数字平台间垄断协议形式多样化,准确识别比较困难。垄断协议是指经营者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决定或者其他协同行为。与传统市场相比,平台市场垄断协议的形式变得多样化,使准确认定垄断协议的行为变得非常不易。一是数字平台市场中各参与方之间所达成的垄断协议不再只局限于书面上,而更可能是以其竞争行为和口头等方式达成协议。二是基于机器的自我学习,数字平台利用数据和相应的算法达成自我学习型数据算法合谋,而这种合谋无需竞争者之间进行任何的联系,也无需算法程序设计者给予任何指定性的命令,完全是通过海量数据的加持和相应的算法自主运行,最终产生了所谓的大数据算法合谋。这种合谋不仅难以进行识别而且也难以对其进行判定。因此,在面对这种合谋时,怎样去认定垄断协议也就变得比较困难。三是即使是将数据算法合谋纳入到垄断协议中,但是由于数据和算法都掌握在数字平台手中,要认定这种垄断协议,就要获得相关的数据以及理解相应的算法机制,这对于执法机构来说是比较困难的。

  四是缺乏有效的监管方法和监管手段。首先,在数字平台市场价格之间的竞争已经被极大地弱化了,而更多的竞争则是聚焦于流量、注意力以及跨领域间的交叉竞争等。而这种竞争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可能更大,但遗憾的是,目前还缺乏对这种竞争进行有效的监管方法和手段;其次是现有监管手段的事后处罚太过于依赖行政部门的被动模式。在很多情况下,一些数字平台被曝出相关问题,经过媒体的一番炒作,此时的行政部门就处于一种被动状态不得不进行干预处罚,而这种被动的处罚模式,不仅处罚的效果不佳,而且也很难去有效理顺市场的自我进化机制(熊鸿儒,2019)。因此,就需要对这种事后的监管方式进行创新和转变。但目前,我们对于这种监管方式的转变和创新还处于摸索中。

  四、数字平台垄断问题的治理策略

  (一)加强数字平台领域的研究,推动其反垄断分析方法与分析工具的创新

  第一,进一步加强对数字平台垄断问题的研究。

  首先,在数字经济时代,平台垄断问题产生的根源以及表现形式不同于工业经济时代垄断产生的根源与表现形式,因此需要对其进一步深入研究。其次,关于数字平台的垄断问题涉及到的不仅仅只是经济方面的问题,而更多的是数字互联网技术等方面的问题,所以在面对数字平台所诱发的新问题时,就需要加强同各方面的专家、学者共同探讨、交流与合作。

  第二,推动数字平台反垄断分析方法与分析工具的创新。

  首先,数字平台市场不再是单一、静态稳定的市场结构,而是多边、动态的市场结构,因此在对数字平台进行反垄断分析的过程中,要进一步弱化对其静态市场结构的分析,更多地对其动态市场结构进行分析,推动数字平台反垄断分析方法由静态向动态的转变。其次,传统的反垄断分析方法在数字平台市场中的使用有诸多的不适。因此,需要对传统的反垄断分析方法进行革新,找到与数字平台相适应的反垄断分析方法。

  (二)加快完善数字平台领域的相关数据立法,做到有法可依

  第一,通过立法明确数据收集的规范以及数据的所有权和控制权等问题。首先,通过立法明确规定什么类型的数据可被收集,什么不可被收集,防止数据被过度收集与滥用;其次,用户在数字平台内的经济活动所产生的数据所有权以及控制权的归属,是能够直接决定数据可否被垄断的。如果数据的所有权和控制权明确规定属于消费者,那么消费者就可控制其数据的流向以及是否向数字平台开放数据收集的窗口,从而防止数据被收集,形成数据优势。

  第二,打通数据共享渠道,建立数据共享机制,鼓励数据公平使用,打破数据垄断(李勇坚等,2020)。一方面,数据的垄断使大型平台与小型初创平台间处于不平等的地位,而数据的共享将大大减少这种不平等,使小型初创平台企业和具有垄断地位的平台企业在拥有数据方面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另一方面,数据的共享还可以防止数据的私有化。数据的私有化使大量的数字平台试图建立起数据护城河,从而将竞争者隔绝在外,而数据的共享将打破这种私有化,建立起公平的竞争环境。

  (三)完善数字平台的监管方法和手段,实现对其监管模式的转变

  第一,对于数字平台出现的竞争行为,如流量竞争、注意力竞争等,目前还没有较好的监管方法和手段,因此,必须对其进行密切关注,深入研究其特点,完善监管方法和手段。此外,对于垄断平台的交叉竞争行为,更应该关注。平台的交叉竞争行为可能是通过技术、流量等优势进入到新的市场领域,通过将其优势进行多次强化,最终在新的市场中形成新的垄断势力。对于这种交叉竞争行为,我们可以通过建立交叉节点触发指令机制,当平台出现跨领域竞争行为时就会触发报警指令装置,这样一来就可有效避免数字平台跨领域交叉竞争行为的出现。

  第二,转变平台的监管模式,由事后监管向事前、事中动态监管转变。现行的事后监管方式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可能已经为时已晚。相反,采取事前、事中动态监管能够有效地避免事后监管的缺陷。事前、事中动态监管应重点关注其所在市场份额大小的变化以及持续时间的长短和重点监控其所参与的市场竞争行为(如两平台间禁止分享链接、行业的开放程度以及进入的门槛高低等)是否违反了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从而避免垄断问题的产生。值得注意的是,对于初创企业的杀手并购行为,这种并购行为往往很难达到申报的要求,因此也很少对其进行干预,但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市场的创新活力,所以对此类并购行为的申报要求以及审查方式必须进行改变。通过降低其申报门槛,实现从事后审查向事前审查的转变。

  (四)引进或培育新的市场竞争力量,消除数字平台的垄断地位

  数字平台之所以走向垄断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有效的市场竞争力量,而具有市场竞争力的平台企业已经被规模较大的平台企业并购“扼杀”了。因此,可以通过将其他国家较为优质的数字平台企业引进国内与国内现有的数字平台垄断企业进行同台竞争,或者是通过培育具有核心竞争力的科技型创新企业,在政策方面给予最大的鼓励,使其成长为新的市场竞争力量,从而实现对数字平台垄断地位的消除。

  参考文献

  方兴东中美欧反垫断枪声为何同时响起[N].环球时报, 2020-12-11(015).
  []刘柏,卢家锐互联网平台经济领域垄断的潜在风险及防范[J]财会月刊, 2021(3):140-144.
  []李丽红,尹伟贤数字经济背景下反垄断面临的挑战与应对研究[J] .理论探讨, 2021(2):92-96.
  李勇坚互联网平台寡头垄断:根源、影响及对策[J] 人民论坛,2021(Z1):12-15.
  李勇坚,夏杰长,刘悦欣数字经济平台垄断问题:表现与对策[J]企业经济, 2020,39(7):20-26.
  谢富胜,吴越,生升.平台经济全球化的政治经济学分析[J]中国社会科学, 2019(12):62-81+200.
  [熊鸿儒我国数字经济发展中的平台垄断及其治理策略[J].改革, 2019(7):52-61.
  叶明.互联网对相关产品市场界定的挑战及解决思路[J.社会科学研究,2014(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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